《班婕妤·婕妤去辞宠》鉴赏

朝代:魏晋作者:陆机古诗:班婕妤·婕妤去辞宠更新时间:2017-06-02
这是一首拟乐府诗,又题作《婕好怨》。婕妤,女官名。班婕妤是西汉成帝刘骜的妃嫔,本名已不可知。据《汉书·后戚传》记载,班婕妤才貌双全,一度颇受汉成帝的宠爱。后赵飞燕姊妹进宫,独擅帝宠,班婕妤自请退居长信宫,服侍太后。因作赋与诗以自伤悼。后人同情她的遭遇,为之作《婕妤怨》。《班婕妤》在《乐府诗集》中属《相和歌辞·楚调》,古辞不存。陆机这首拟乐府是现在所见到的、最早的以此为题的作品。
诗歌描写了班婕妤在退居长信宫后的忧伤悲痛的心情。诗中借以抒情的景物,多取之相传为班婕妤本人所作诗赋,因此有必要先作一介绍。诗即汉乐府《怨歌行》,又称作《纨扇诗》,以团扇的夏用秋藏为喻,诉说了少女唯恐被爱人抛弃的忧伤。《婕妤赋》见《汉书·后戚传》。赋中自述被弃后的孤苦哀伤,对成帝旧日恩情的怀念,有曰:“华殿尘兮玉阶苔,中庭萋兮绿草生。广室阴兮帷幄暗,房栊虚兮风泠泠。……俯视兮丹墀,思君兮履綦。仰视兮云屋,双涕兮横流。”情调缠绵悱恻,凄婉动人。
诗的起首二句概述了班婕妤始受宠爱、终被遗弃的不幸遭遇。对于一个封建社会的女子,辚选入宫,永别亲人,就是被剥夺了一个人通常所应有的生活幸福;如果进宫之后,又为帝王所疏远冷落,她就完全丧失了作为一个女人的生活意义,其悲苦绝望的情绪、寂寞枯索的心境可以想见。班婕妤不仅对这两层痛苦都有亲身的感受,而且,由于她的地位的变化,对这痛苦的体会比他人更深刻。故《婕妤赋》云:“君不御兮谁为荣?”诗以“淹留终不见”描写了她那种孤独、愁苦、绝望的处境。
“寄情在玉阶,托意惟团扇”二句,以“玉阶”与“团扇”代指《婕妤赋》和《纨扇诗》的写作,并以手持团扇、徘徊玉阶的形象表现班婕妤孤苦寂寞、悲愁难诉的心情。相传汉武帝皇后陈阿娇被遗弃后,曾以千金为酬,请司马相如作《长门赋》以诉思念和哀伤,希望能感动武帝回心转意。班婕妤则亲笔写出《纨扇诗》,从道义上谏劝成帝,夫妻之爱当始终如一;其《婕妤赋》则倾诉着深情绵邈的思念,以望打动成帝的心。封建帝王的婚姻形态决定了他们在情爱上难以专一。陈阿娇的乞求不能感动武帝,班婕妤的申之以理、动之以情也同样不能改变她被遗弃的命运。整日里陪着这空落的门庭,虚静的房廊,看着这苔痕斑斑,阶草荒芜,身居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,却只令人感到阴冷寂寞、凄凉孤独。
“黄昏履綦绝,愁来空雨面。”“履綦”,履迹。班婕妤虽然明知自己已被弃绝,仍不免心怀一线希望:或许皇帝念及旧日恩情,会来一顾?她从清晨盼至黄昏,依然是这空寂的大殿,冷清的门廊,非但不见成帝,而且也没有他人肯来看望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春去秋来,苔生草长。只有无边的忧愁、无尽的泪水是她忠实的伴侣,徒然令人痛彻肺肠。
在这首诗中,“玉阶”、“团扇”、“春苔”、“秋草”、“履綦”、“雨面”等等,或直接取之于班婕妤诗赋中的词语,或由之变化而出。从修辞方法上说,这是用典。但作者在诗中的运用保留了这些词语本身的形象,把写景抒情与用典寓意结合起来,既扩大了诗歌的情感内涵,又给人以亲切之感。读这首诗,我们仿佛听到班婕妤那凄切哀婉的低声吟诵,看到她那孤独的身影,手持团扇,徘徊在玉阶高殿之上,痛苦于黄昏望绝之时。诗中的“春苔”、“秋草”,既映衬出宫殿中的空寂幽冷,又暗示出时光、年华的消逝,渲染出一种凄凉伤感的气氛。陆机之诗,尤重词语的修饰。这首《班婕妤》不仅语词清丽,对仗工整,而且用典灵活,意蕴深永,确实显示了作者在诗歌的语言艺术方面的工力。
班婕妤·婕妤去辞宠:https://www.gushimi.org/gushi/39467.html
《苦寒行》在《乐府诗集》中属《相和歌·清调曲》。《乐府解题》说:“晋乐奏魏武帝《北上篇》,备言冰雪溪谷之苦。其后或谓之《北上行》,盖因武帝辞而拟之也。”原辞为曹操所作,是公元206年(建安十一年)春正月北征高干时写,表现了行军时的艰苦情况。陆机的这首诗即是对曹操原辞的模拟。全诗的主题是刻划“行役人”,也即北征战士在寒冷季节忍饥受冻、餐风露宿的凄苦景况,因此诗人的用笔着色都围绕这一点而展开。
开篇两句,是全诗的交待,有地点(幽朔)、时间(凉冬)以及所要描写的重心(多险难),以下十四句就针对“险”和“难”二字进行铺陈排比。北征战士穿行于北方的山谷中,一会儿深入谷底,一会儿仰攀高峰,道路崎岖不平,又凝结了厚厚的坚冰,积雪笼罩着起伏的山峦。山岩缠绕浓重的阴云,阵阵寒风在树林中穿越,发出凄厉的悲鸣。天色阴沉,不见日光,偶有几声寒鸟的哀叫以及野兽的吼声。天色晚了,战士们凭树支帐而宿,渴饮坚冰,饥餐风露。更兼长年征战在外,对故乡亲人的思念,绵绵无尽,却又难通消息,对方是死是活都不得知,于是诗人充满了同情地长叹一声:“剧哉行役人,慊慊恒苦寒。”结尾与开头紧密地照应在一起。
这首诗比较鲜明地体现了陆机诗歌创作的特色。首先是对偶的使用。清代叶矫然说:“六朝排偶,始于士衡”。排偶不一定始于陆机,但陆机确于此最见特色。这首诗除了开首二句和结尾四句,中间部分几全用对偶,显示了陆机过人的才思。不过,陆机虽有意写对偶,却不十分板整,往往在轮廓上整对,而字与字之间并不讲究。如“不睹白日景”两句。明代何景明说:“陆诗体俳语不俳”,很得其实。所以虽全篇为对,读去并不觉很呆板,古朴之气穿插其间,使诗歌具有一种感人的气势。其次,是赋法的采用。赋法就是铺叙,铺陈排比、罗列事物,这本是汉大赋的主要手法,陆机却吸收来运用在诗歌里,这样就使诗歌获得繁褥厚重和光采辉煌的效果。当时人说读他的诗好像“玄圃积压,莫非夜光”就是夸赞这一点。这首诗在开头交待出“险”和“难”之后,即从俯、仰、闻、睹以及战士们的饥渴、住宿等多方面进行铺陈,欲说尽说透,不仅加深了读者的印象,也增加了诗歌的容量。沈约《宋书·谢灵运传论》说他的诗“缛旨星稠,繁文绮合”,萧绎《金楼子·立言篇》说他“辞致侧密,事语坚明。意匠有序,遗言无失。”刘勰《文心雕龙》说他“才欲窥深,辞务索广。故思能入巧而不制繁。”可见这一种特色为前人所公认并多有奖饰。第三,此诗还表现了陆机语言上的特色。陆机诗歌基本不用常语、口语、俗语,而大量使用书面辞汇、成辞等。将此诗与曹操的那首相比即可见出二者的区别。曹诗用了许多口语、散句、如“溪谷少人民,雪落何霏霏!延颈长叹息,远行多所怀。我心何怫郁,思欲一东归”。陆机此诗则用许多对偶代替,并且字词也工于锻炼,如“凝冰”、“积雪”、“恒鲜欢”等等。曹诗有大量的虚字,陆诗则几舍弃不用,而以实词代之,文人化特色很鲜明。另外,陆机还善于锻炼动词,以加强警动的效果。如“结”、“被”、“兴”、“鸣”、“凭”、“临”等。清人厉志说他“字字有力,语语欲飞”,虽略有夸张,也还是反映了陆诗的总体面貌的。
不过陆机有时过于侧重技巧,而忽略了对诗情的疏通,尤其是他的一些拟古诗,本来的目的就是通过模拟以锻炼自己某一方面的技巧,因此对其余就不顾及。如这首诗,“离思”应该是最易出诗情,也最应为诗人全力把握的重点,但陆机却仅以淡淡的两句带过,是很可惜的。
陆机对于诗歌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经验和法规,他加强了诗歌的文人化倾向,促进了诗歌向格律体的进展,他是由古诗向近体诗发展过程中的开启者之一,因此,他应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一席重要的地位。

作者陆机资料

鉴赏作者陆机

陆机(261年-303年),字士衡,吴郡吴县华亭(今上海市松江区)人,西晋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。出身吴郡陆氏,为孙吴丞相陆逊之孙、大司马陆抗第四子,与其弟陆云合称二陆,又与顾荣、陆云并称洛阳三俊。陆机在孙吴时..... 查看详情>>

作者陆机古诗作品: 《拟西北有高楼诗》 《君子行·天道夷且简》 《文赋》 《日出东南隅行》 《拟明月何皎皎·安寝北堂上》 《东宫作诗》 《为顾彦先赠妇诗二首其一》 《招隐诗》 《赴洛道中作》 《园葵诗

《班婕妤·婕妤去辞宠》相关古诗翻译赏析